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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孃......

蘇錦兮黯淡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也不讓婢子攙扶,自己急急忙忙地往外跑,甫到院門口口就見阿孃朝自己走來,麵上含著柔柔的笑意。

鼻尖發酸的厲害,不過刹那,淚水便模糊了視線。

“盼盼,哭甚?”瞧見女兒落淚,韓氏也不顧平日裡端莊的性子,快步跑來,捏著帕子心疼地替女兒拭淚,“怎的了,可是受了委屈?與阿孃說,阿孃便是拚了命也為盼盼做主。”

‘盼盼’是蘇錦兮的乳名,取自--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前世蘇錦兮覺著‘盼盼’難聽,便無人再喚她乳名,便是韓氏後來回京曉得女兒不喜,也隻喚她‘兮兒’。

韓氏是榮國公的小女,榮國公年老辭官後便回了老家東江地區,平日裡偶有書信來往,蘇錦兮與外祖家不親近,向來不在意,都是交給曹氏回信的,後來連書信都不看上一眼就丟給了曹氏,曹氏也不煩擾她,隻在在後來外祖父去世跟她說了聲,問她可要去東江那邊奔喪,說若是要去便多備些厚衣裳,東江那邊出奇的冷。

蘇錦兮一聽,更不願去了。

見女兒也不說話隻哭,韓氏知她心裡的委屈與難受,也忍不住落了淚,一時間母女倆抱頭痛哭,最後還是凝香和紫鵑好生勸說母女倆才止了哭,進了屋子。

女兒一反常態親密地靠在自己肩上,再加之這兩日京城裡出現的流言蜚語,更讓韓氏確定女兒在衛府受了潑天的委屈,心裡著實氣極。

“盼盼,收拾東西,阿孃帶你回家,這衛府咱不待了,阿孃回去後就去信給你阿耶,讓他同意你與衛肅和離。”韓氏冷冷地道,嗓音裡還有剛哭過的哽意。

“和離,阿孃怎會提及和離?”蘇錦兮不解地道。

“你阿耶是非不分,明知衛府是龍潭虎穴非要將你推進來,還有那衛肅,不陪著回門,成婚未滿一月就離了京,還在府中養了四個無血親的孩子,件件都在打蘇府的臉,件件都在給你難堪!”

韓氏說著又紅了眼眶:“阿耶阿孃常年不在你身邊,你受了委屈都無法曉得,阿孃好悔,當初便是抗旨也該帶你一同去邊境的......”

蘇錦兮猛地抬頭。

她竟從不知阿耶阿孃不帶著她一道去邊境,是因為聖人下了旨!

年少時她曾聽二叔與二嬸私下裡說過一次阿耶阿孃之所以不帶她去是因為他們嫌棄自己是姑孃家,畢竟哪兒有父母會狠心地把自己的孩子丟棄在千裡之外,哪怕京城比邊境富貴舒適。

因為這件事,蘇錦兮又哭又鬨,還生了一場大病,當時二嬸一邊照顧她一邊說:“可憐的孩子,日後二嬸就是你的阿孃,二嬸疼你寵你。”

並未和蘇錦兮解釋阿耶他們的苦衷。

後來這個觀念根深蒂固地紮在自己腦海中,對阿耶阿孃的親情就越發寡淡起來。

遙想前世種種,蘇錦兮忽然明白。

除卻至親愛人,一切的愛意都是帶著利益色彩的,而她便是被捏在那些人手中的棋子,用則拿,廢則殺。-